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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价冲上100美元,欧洲机票获或将飙上历史高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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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安航空CEO迈克尔·奥利里10月20日在布鲁塞尔说了一句话,被全球旅游媒体反复引用:未来12个月,欧洲将迎来“历史上最大幅度的机票涨价”,涨幅10%到20%。更扎心的后半句是,即便票价涨20%,也未必够覆盖燃油账单,航司利润率仍会被挤压。
看完之后,小编只想评价两个字:实惨!
实惨///-哔哩哔哩_Bilibili
表面看,这是一次由中东冲突推高油价引发的成本冲击。但IATA数据显示,10月中旬欧洲航油均价同比上涨近128%。
其实,真正值得我们关注的,不是油价涨了多少,而是:瑞安航空的财年截至每年3月底,到2027年3月为止的当前财年,它还有80%的燃油以每桶67美元提前锁价,成本暂时可控;但2027年4月开始的新财年,它只锁定了15%的燃油,价格是每桶85美元,剩下85%要按现货价买。而现货价约170美元/桶——从明年4月起,它大部分燃油成本可能直接翻倍。
一年之内,对冲比例从80%掉到15%。这才是“史上最大涨幅”的真正来源——成本变贵只是表象,保护垫消失才是本质。
01|先看需求端:机票涨价对“来不来”的影响,其实没那么大
在讨论涨价会“吓跑”多少游客之前,我们先来深挖一下相关数据。
IATA委托InterVISTAS的研究给出了一个清晰的阶梯:航线层面弹性为-1.4,国家层面为-0.8,超国家层面仅为-0.6。意思是,一条具体航线涨价1%,客流下降1.4%;但放大到一个国家或区域,同样幅度的涨价只导致0.6%到0.8%的客流流失。英国民航局的研究发现,休闲航空旅行的价格弹性在-0.7到-0.8之间,属于“温和缺乏弹性”。拿夏威夷为例:机票价格上涨10%,赴夏威夷的游客数量只下降略高于2%。
但“总体不敏感”掩盖了一个重要事实。澳大利亚财政部2025年覆盖超过10年航线数据的研究发现,票价上涨1%,短期客流下降约0.5%,但长期下降幅度扩大到2.5%。短期和长期的差异,意味着涨价的影响不是一次性冲击,而是习惯的逐步瓦解。国金证券2026年7月的研报提供了一个中国市场的当期印证:5月国内民航旅客运输量同比下降7.6%,而暑运经济舱平均票价预计同比上涨18.6%。票价在涨,客流在缩,两者同时发生。
更底层的变量来自油价本身。一项使用23个欧洲国家2005至2019年月度面板数据的研究估计,游客到达量对油价的平均弹性约为-0.2——油价上涨10%,游客到达量减少约2%。数值不算大,但研究发现油价冲击对旅游流入具有持久性的负面影响,不是涨完就恢复。
所以,机票涨价的第一波冲击,往往不体现在“目的地客流总量骤降”,而是体现在目的地人均消费和体验型支出的收缩。
02|再看传导链:航空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
航空业是油价冲击最先抵达的环节,但远不是终点。
欧洲的天空已经在收缩。汉莎旗下城际航空27架CRJ飞机从4月起永久停飞,夏航季结束后再削减6架洲际机型。荷航在5月计划中取消了80个欧洲境内往返航班,理由是“已无法继续盈利”。运力收缩与票价上涨互为因果,最终形成了“更少座位、更高票价”的新均衡。
邮轮业的处境更极端。一艘正在进行三年半环球航行的美国“奥德赛”号邮轮,因燃油成本过高在柬埔寨暂停航程,200余名乘客被迫下船。运营商披露的数据触目惊心:亚洲部分地区每间客舱的月均燃油成本,从历史平均的1800美元飙升至6000至8000美元。邮轮是典型的高固定成本、长合同周期业态,油价一旦穿透临界点,停航是唯一止损手段。
欧洲内河邮轮公司则选择了另一条路:把成本转嫁给旅客。A-Rosa从2026年起对所有新预订征收每人每天9欧元的能源附加费,Nicko Cruises对远洋航线和内河航线分别按每人每晚10欧元和8欧元收取燃油附加费。根据欧盟包价旅游法规,邮轮公司可以在出发前20天追加燃油附加费,没有金额上限,但如果附加费达到总价的8%以上,旅客有权取消并获得退款。
这里出现了一个关键分岔:有定价权的业态选择转嫁,没有定价权的业态选择退出。 瑞安和欧洲邮轮公司还能涨价、还能加附加费,因为它们的客群对“出行”本身有刚性需求。而那些既没有品牌溢价、又没有套期保值能力的中小玩家,在同样的油价面前只能削减供给。
地面交通的分化同样清晰。美国自驾市场的监测显示,2026年夏季公路旅行平均里程从2025年的约2100英里下降到1836英里,降幅约13%;中位里程下降约15%。国内市场的信号类似,长江宏观的“五一”消费观察指出,高油价下城市周边游和低线级消费更受关注,航空出行表现相对偏弱。
但自驾赛道内部发生了更微妙的变化。租租车的数据显示,出境自驾需求并未因油价上涨而萎缩,三月以来同比增长5.2%,平均出行时间反而同比增长2.5%。国内“五一”期间,租车自驾预订量同比增长近六成,人均租车天数拉长至5天,异地租还车订单增长超一倍。究其原因:当机票均价上涨、航班取消率上升时,租车反而成了“更可控”的选择。而新能源车的普及进一步对冲了油价冲击——充电成本稳定在每度1元左右,让“油价焦虑”在相当一部分自驾客群中被技术替代。
油价没有消灭出行需求,它重新分配了出行方式。 受挤压的是那些“高油耗、低替代性”的出行场景,受益的是那些能提供确定性、或者能用技术对冲成本波动的供给。
03|判断:“保护垫”不会随着油价回落而修复

归根结底,油价上涨对文旅行业的冲击有多大,取决于三个核心变量:企业有没有定价权、有没有成本对冲工具,以及有没有可行的替代方案。

沿着这三个变量看,行业的分化就很清楚了。航空公司可以通过燃油对冲锁定部分成本,邮轮公司可以通过燃油附加费转嫁压力,自驾市场则有新能源车作为替代选择。真正脆弱的是那些重资产、高固定成本、客群价格敏感,又缺乏成本转嫁能力的经营主体。比如依赖燃油车辆的景区接驳服务商、依靠低价包机获客的中小旅行社,以及缺乏燃油套期保值能力的地方航司。油价每上涨一轮,它们的利润空间就被挤压一轮。

瑞安航空的案例恰恰揭示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风险:低成本模式在市场平稳时可以形成竞争优势,但一旦成本对冲失效,原有的价格优势就可能迅速转化为经营压力。更值得警惕的是需求端的滞后反应。澳大利亚财政部的研究显示,票价上涨对客流的长期影响是短期的五倍。也就是说,涨价带来的客流损失会随着消费者调整出行习惯而逐步放大。那些在景气周期里持续扩张、却缺乏风险储备的企业,最终可能被迫缩减业务甚至退出市场。而每一次市场出清,都意味着行业竞争格局的重新洗牌。

由此来看,文旅企业真正需要建立的,是一套能够抵御外部冲击的经营体系:有足够的现金流储备,有灵活的成本结构,也有支撑价格调整的产品竞争力。油价终究会波动,但企业失去的风险缓冲能力,无法随着油价回落自动恢复。下一次冲击可能来自汇率、公共卫生事件,或者其他难以预料的外部变化。未来文旅企业的竞争,既要看顺周期里能赚多少钱,更要看逆周期里能守住多少利润、保住多少市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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